| 發布日期: 2012-02-29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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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以藥補醫,已成為“十二五”期間醫改最響亮的目標。而且按照2012年初全國衛生工作會議設定的日程,四年之內,取消以藥補醫就要在全行業實現。 但也有聲音開始對這個目標提出質疑。“我認為應該暫緩實施取消以藥補醫的政策。”全國政協委員、中國食品藥品檢定研究室主任王國治在今年的政協提案中提出了這個意見。 王國治并非反對取消以藥補醫,但指出關于醫藥流通環節以及醫院內部藥品的購銷狀況都模糊不清,而且以安徽模式為樣本的基本藥物制度仍需全面客觀的評估,在這種情況下實施取消以藥補醫,難以取得成效。 15%加成非藥品收入全部 記者:你提出應該暫緩實施以藥補醫,能具體解釋下么? 王國治:你知道,醫院在藥品收入中包括15%加價外,還包括藥品返利折扣與醫生回扣。在藥品中間差價的“返費”中,醫藥代表拿10%左右,其他的都作為回扣給了醫院和醫生,其中開藥醫生的回扣所占比例占到藥品中標價的40%左右。 另外,衛生部政策與管理研究專家委員會的專家對縣級公立醫院收入調查結果顯示,某醫院總收入6560萬元,其中藥品收入3750萬元,藥品實際支出約為2609萬元,從藥品中獲得的凈補償為1141萬元,實際加成率43.7%,扣除國家允許加價15%,在未涉及給醫生個人回扣情況下,醫院額外藥品收入就高達28.7%。 這些都證明了醫院除政府允許藥品加價15%外收受折扣與回扣事實的存在,“零加價”賣藥無法控制藥品未進醫院前就已經虛高的藥價,也無法切斷藥價與醫院和醫生之間的利益鏈。 記者:但醫改推進當中,政府一直在努力擠掉醫藥流通環節的水分,比如推行藥品的集中招標采購。 王國治:但事實證明了,藥品招標依舊存在藥價虛高,甚至還出現了不合理的低價格。 比如去年底曝光的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北京地區的采購價是11元,而在實行了基本藥物采購機制河南省采購價是0.67元,山東省是0.7元,山西0.68元。 但我們可以簡單算個賬:克林霉素磷酸酯不含運輸費1000g原料藥價格1800-1900元,每支原料成本就達到0.55元,如果計算包裝成本、車間運行成本、倉儲成本、質控成本、運輸營銷成本等,在不計企業稅收情況下就將大大超過采購價格。 試問,在這種情況下,藥品的及時配送如何保障?普通百姓用藥的質量安全如何保障?其后果的嚴重性不低于藥價虛高。 藥事費與加成無異 記者:如果能夠在醫院的內部實行嚴格管理,這問題不能解決么? 王國治:醫院不是平白無故把藥賣得那么貴的。在醫院的使用是藥品流通過程的最后一個環節,藥品保藏需要庫房,低溫冷藏藥品需要冷庫,藥品分發需要藥房,與之相配套的有藥品采購人員、藥品管理人員、藥劑師、護士,所有這些成本的支付,很大一部分來自藥品收入。 “取消以藥補醫先厘清幾個基本問題” 而且,藥品買賣理應錢貨兩清,如今取消藥品加成誰來預付款,是該讓藥企賒賬還是讓醫院貼利息墊付藥品購置費? 記者:現在不是很多人提出,提高藥事費來彌補取消以藥補醫以后的資金缺口么? 王國治:衛生部要推進“取消藥品加成政策,醫院由此減少的收入或形成的虧損,通過增設藥事服務費彌補,藥事服務費納入基本醫療保障報銷范圍”。 以上政策到目前也沒見具體如何實施。如果是按藥品銷售總額百分比支付,除了出錢的主體發生變更,對醫院與醫生而言和過去藥品加成并沒區別。 說到這兒,我必須還得再提一句,就是村衛生室推行基本藥物制度的問題。實行基本藥物制度,對于最基層的村醫而言,誰來幫他們墊付購藥費?誰來對過期的藥品接收退貨?其結果可能造成村醫不購藥或少購藥,讓基層百姓看普通病都難。 記者:那么您認為應該怎么辦? 王國治:我并非反對取消以藥補醫,只是現在很多問題沒弄清楚,提出這么高的目標很難實現。 從前面我提到的事實可以看出,目前實施取消藥品加成尚有許多基本問題,衛生主管部門未能充分了解藥品流通價格的走向,藥品招標虛高或虛低問題尚未解決,對藥品在醫院內的成本也未進行合理的估算并提出合理可行的解決措施。 所以,我認為應該先搞清一些基本問題:一個是藥品流通各環節的價格走向以評估醫院在藥品購買與銷售中實際收入情況;再一個是對試點逾半年的安徽基本藥物招標采購現狀,對醫院與藥品供應商進行全面、客觀、深入調研,評估安徽經驗的可行性。 這個工作建議由第三方獨立機構組織進行,或者由衛生機構、藥品監督機構、價格管理機構、工商及稅務聯合組成調查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