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日期: 2011-04-08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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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醫改前景并不十分樂觀,最大的擔心來自于地方政府投入不足以及公立醫院的改革模式缺乏清晰的頂層設計。” 近期,一位來自醫療體制改革16個試點城市之一的某大型市級公立醫院院長,給記者撰寫來信,指出了他從一個基層醫療機構管理者的角度,認識到的醫改最亟待突破的核心癥結所在。 2011年,我國將大力推動公立醫院的改革進程,據國務院醫改辦主任孫志剛介紹,今年以縣醫院為改革重點,將積極推進縣級醫院綜合改革試點,公立醫院改革分層次推開,而公立大醫院的改革將以試點城市為突破點。目前,16個國家重點聯系城市和各省(區、市)確定的試點單位啟動了公立醫院改革試點工作。據悉,財政部將安排346億元資金,推動公立醫院改革試點。 補償不足有隱憂 “公立醫院改革推行不力,不怨醫院怨政府,補償不足。”上述醫療體系內部人士指出。從2009年至今,該市最大的公立醫院拿到的最大一次財政補助僅為1800萬元。“而這還是因為沾了醫療信息化專項建設試點的光,才拿到中央財政專款撥付的1800萬元建設資金。” 雖然該市醫療系統也能從地方財政處獲得一定補貼,“都是杯水車薪,粗略估算了一下,目前全市公立醫院的財政補償缺口近億元,如此以往,公立醫院改革基本上就是空談。” 此院長的擔憂似乎并不孤獨,3月底的清華大學中國與世界經濟論壇上,來自北京大學的醫改專家李玲說,醫改核心——公立醫院改革在2011年面臨新的擔憂。2011年,已經在多個城市出臺并將逐步輻射到全國的房地產業限購政策,導致占全國財政收入三成的全國土地出讓金可能由2010年的2.7萬億元下降到2萬億元之下,進一步縮緊地方政府的錢袋子。由于中國正在大力推動保障性住房的建設,地方政府或許會縮減原本準備投入到醫療系統的財政而轉投保障性住房建設,原因是相對于醫改,后者作為政績考核更容易體現在下一年初的統計報告中,這對于原本就投入不足的公立醫院改革將是雪上加霜。 上述醫療體系內部人士擔心,中西部地區的公立醫院普遍得不到充足的財政補償的情況將長期存在。本報記者從北京某三甲醫院處了解到,該院每年獲得的財政補貼約為5000萬元左右,而這已經是該人士所在城市醫療系統獲得的最大一筆財政撥款的三倍。 “補償不到位,我們只好從患者身上撈錢補缺口。”這位內部人士說。 而更為尷尬的是,除了地方政府不舍得放開錢袋子之外,大部分醫院領導同樣沒有改變“唯GDP”論的思維模式。 2011年3月底的一次公立醫院改革會議上,全國16個公立醫院改革試點城市的醫療系統領導悉數到位。李玲發現,大部分院長們的核心話題仍然是經濟利益,“我這幾年蓋了多少樓,我創收了多少,醫院收入從15億元上升到20億元了,基本概念還是圍繞GDP,掙錢越多越好。” “理念誤區不解決,醫改效果還是有限。醫療是社會消耗,本來10塊錢可以看好的病,他給你開100塊的藥,這100塊不是我們的需求,是造出來的消費。”李玲說。 李玲向記者透露,新醫改進行兩年多以來,醫療費用上漲了20%,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反而加重了,“以藥養醫的機制并未得到改善。” 北京人民大學醫院院長王杉對此并不驚訝。他解釋說,目前公立醫院的收入基本上就是醫療服務的構成、藥品加成以及政府的不多的補貼。按照一直以來的慣例,醫院對醫療服務的定價未計入人員成本,物品折舊及損耗。“這在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是對的,那個時候公立醫院人員的工資、附加工資全是財政給的,醫院的設備和建設也全是財政給的。后來醫院要自負盈虧,政府就允許醫院用藥品加成的方式補齊這部分虧損,現在要把它去掉,就要明確用什么樣的方法來對醫院進行補償。” 財政部副部長王軍之前透露,今年繼續支持實施重大公共衛生服務項目,安排346億元,推動公立醫院改革試點。不過,業內人士卻指出,僅2007年,我國所有公立醫院的藥品收入已經高達2000多億元,即便346億元全部用于取消加成的補貼仍是杯水車薪。此外,包括補償機制在內的公立醫院改革在中央層面缺乏清晰的頂層設計。 缺乏頂層設計 按照新醫改制度設計,公立大醫院改革以藥養醫的畸形機制后,將主要通過醫療服務價格的適當提高和政府補償來補足缺口,不過,在關鍵的改革路徑問題上,卻缺乏清晰的模式和路徑。 實際上,這同樣也是上述醫療體系內部人士的困惑,在公立醫院改革的具體路徑上,尚且缺乏來自高層的明確方向。“比如說,我們這些市屬醫院大頭應該由地方財政補貼,但是具體補貼多少沒規定,地方政府覺得把錢給醫院效益不明顯,不愿意給。我們是試點城市,但是中央沒指明方向,也沒有給地方政府壓力,其他不是試點的城市就更難說了。 北京某三甲醫院院長助理透露,2009年該醫院院診療服務總收入大約是14億元,實際利潤率只有0.13%。“在我們那住院,兩人一間,床位費每晚20元,你到附近的如家酒店去問問,一天房費多少錢,我們現在是壓縮不了成本了。”他反問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漲價,但是漲價后看病更貴,政府補償能不能增加,補償手段如何實現?” 李玲同樣表達了她的擔憂,“公立醫院改革這三年都是試點,包括醫院付費制度改革,保障制度改革等等,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是操作層次的。關鍵就是我們頂層設計非常缺乏清晰的模式,比如16個城市試點,總要有幾個模式,總要有一點硬的。比如這個公立醫院,16個試點城市沒有一點指導性和約束性,每個人都自己試,醫院和地方政府都不知道邊界在哪里,無壓力無指標,則無改革動力”。 國務院醫改辦主任孫志剛指出,2011年將加強公立醫院改革的頂層設計,同時在管理體制、補償機制、用人機制和分配機制、藥品及器材采購供應機制、內部管理機制、醫保支付方式、監督管理機制、上下分工協作機制、醫藥價格形成機制等方面進行綜合改革,重新構建起公立醫院新的體制機制。而對于基層醫療機構來說,還只是謹慎的樂觀。這位醫療體系內部人士,也正急迫等待宏觀改革方案和路徑的落定,但是目前更多的消息卻只給予了他相對模糊的答案。“縣級醫院改革起來相對容易,希望多積累經驗教訓,對未來的大型公立大醫院改革能夠有所幫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