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藥企業管理協會副會長于明德則認為,部分廉價藥缺失的根本原因是以藥養醫的衛生體制,關鍵是醫院不愿采購。顯然,這種做法是統購統銷思維方式,弊端是割裂了市場主體――生產、流通、使用三方的供應鏈,妨礙了供需雙方的直接聯系,強化了行政性市場壟斷,可能引發的后果:效率低下、沒有服務、資源浪費等。
來自基層醫院雙鴨山市礦務局總醫院的李莎莎告訴本報記者,存在競爭就存在回扣,不斷了藥品與醫院、醫生之間的利益鏈條,老百姓的看病貴問題就得不到解決。
醫藥定價體系之辯
新醫改方案盡管強調政府定價要“客觀反映市場供求情況和生產服務成本變化的醫療服務和藥品價格形成機制”,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衛生經濟與管理學系主任劉國恩認為:醫療價格扭曲,是長期以來價格管制導致的。醫療服務和其他服務是一樣的,都得發揮價格機制的作用。價格是反映商品供需情況的指標,也是調節供需矛盾最有效的指標。
但他同時也認為,新方案里提到醫藥價格形成機制中要發揮市場機制,但馬上又提要政府管制,即政府繼續要對醫藥制定指導價,分級定價。這里面似乎暗藏矛盾。如果醫保部門能夠發揮對醫藥價格的“談判”作用,完全沒有必要事先人為地價格制定。
王允亭則希望,政府運用價格杠桿來鼓勵新藥的研發,在藥品定價上更為靈活。“定價需要讓制藥企業有一個合理的利潤空間,否則制藥企業就不會有積極性去投標生產這些基本藥物,也就不利于這個基本藥物制度的推廣。”
公立醫院改革該如何改?
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教授顧昕在接受專訪時認為,無論是公立醫療機構還是非公立醫療機構,都應對具有獨立法人資格,依照法人治理結構的要求,建立獨立于投資者的自主管理機構(如董事會或管理委員會、董事會或管理委員會下的院長負責制等),享有獨立的人事任免權和財產權,并獨立地承擔民事責任。
顧昕說,新醫改方案盡管強調了落實公立醫療機構的法人地位,但在其具體內容中又要實行公立醫院的“收支分開管理”,公立醫療機構服務收費和藥費等收入要上繳,再由衛生行政部門下撥,這實際是否定了公立醫療機構作為法人所應當具有的獨立財產權。同時衛生行政部門還享有對公立醫院的人事任免、考核、獎懲等權力,這樣否定了公立醫院的獨立的人事權。這不利于公立醫院作為獨立法人參與醫療市場的競爭。
而中國社科院工業經濟研究所研究員余暉則認為,國際經驗表明,一個合理的醫療服務體系應該由以提供門診服務為主的社區診所和提供住院治療為主的專科醫院構成,而這些醫療機構是否公立并不重要。“醫院之間只有規模大小、服務領域、服務水平的差別,而不應有行政級別的高低上下之分。”
雙鴨山市社會保障二分局梁秀華在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也認為,要充分合理地配置醫療資源,建立起覆蓋全國的大中小型醫療機構網。方便群眾的就近就醫。
李莎莎告訴本報記者,她希望可以把醫務人員納入公務員的管理體系,提高醫務人員的待遇,不讓醫生為生計發愁,雖說高薪不能絕對養廉,但起碼可以養一部分廉,但低待遇不僅讓作為醫生的價值得不到相應的回報,更打擊了醫生積極性,使醫德醫風更難以保障。
而遼寧省衛生廳廳長姜潮則認為,讓醫院醫生成為公務員不是一個好辦法,對于一些公共醫療機構如傳染病醫院、精神病醫院等醫院,可以考慮讓它們成為全額撥款的事業單位。
而另一方面,北大教授李玲則認為,基層醫院的醫生希望能有穩定的收入成為公務員,而那些大醫院的醫生,由于其收入高,他們根本就不愿意成為公務員。
建立健全社區衛生體系
新醫改方案中第九部分中關于“基層醫療衛生機構運行機制”,主張實行“收支兩條線”和“藥品零差價”。在政府增加投入的前提下,城鄉公立基層衛生機構維持低價運行,其中原來面向老百姓的15%藥品加價取消。
顧昕認為,實質上,這種做法在有些經濟發達的城市開始試驗起來了。但問題隨之產生了:政府大額投入,再加上“藥品零差價”的實質是由財政代替老百姓為15%的差價埋單。“藥品零差價”沒有切斷社區衛生服務機構的收入與賣藥的關系,因為賣得越多,就可以讓財政當更大的“冤大頭”。如此一來,社區衛生服務機構幾乎變成了專職賣藥者,這將會極大地打擊零售藥店的正常發展。
作為一名基層醫院的院長,李永利表示,衛生事業的改革,必須要有政府的支持,基礎設備的建設,醫療設備的更新必須有政府來投入,否則醫療環境、水平就無法提高,醫院得不到發展,落后的醫療水平也無法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需要,小地方的醫院留不住患者,自然也就留不住好的醫生,有條件的人往大城市跑,造成了大城市醫院人滿為患,患者不僅看病難,更增加了看病的成本,看病貴的問題也就不僅僅體現在醫藥費的問題上了;而沒條件往外跑的人就只能湊合看,看不好也就只好拖著。
“醫改的真正成功還要看它是否能順應醫療衛生事業發展的客觀規律,現在大小病都到大醫院去看,基層醫院機構門庭冷落,究其原因是基層醫療水平存在停滯不前的問題。”李永利深有感觸地說。
另外,李永利告訴記者,目前的醫療體制不僅老百姓不滿意,就基層醫務工作人員來說,他們也有很多委屈:一是待遇低,大學畢業生也不愿意到基層工作;二是沒有國家正式編制,三是由于政府投入不足,基層醫療機構沒有錢到上級醫療機構培養醫生,這也是導致基層醫療機構緩慢的主要原因。
李永利說,當前醫務人員的醫療服務價值與價格的背離,嚴重違背了醫療衛生事業發展的客觀規律,“手術刀不如剃頭刀”的問題,本質上沒有得到解決,基層醫院的門診掛號費僅0~8元,診療費,床位費幾元錢到十幾元錢,醫務人員超負荷的付出體力與腦力,似乎成了天經地義的事情,而價值與價格的嚴重背離,勢必引發一系列諸如以藥養醫,看病貴的社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