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日期: 2012-03-07 | 小 | 中 | 大 | 【關閉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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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兩會上,醫改無疑是最受關注的話題之一。經過3年攻堅,這項關乎每個人的改革進入深水區。在這個關口,醫生的努力和配合顯得至關重要。誠如衛生部部長陳竺所言,中國要想破解醫改這個世界性難題,離不開600萬醫生的理解和支持。 2010年,中華醫學會等8個行業組織曾聯合發出倡議書,號召全國醫藥衛生工作者積極投身醫改,為實現我國醫藥衛生事業改革發展的總目標作出積極的貢獻。 然而,過去3年中,醫生多數時候更愿意沉默以對。即便是在允許多點執業等“利好”措施面前,他們也顯得有些被動消極。唯有在受到輿論指責時,他們才憤而疾呼、痛陳心曲。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局面?如何調動醫生群體的積極性? 3月6日,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新浪網聯合進行“醫生為什么沉默”訪談,邀請全國政協委員、中國中醫科學院望京醫院骨關節二科主任溫建民,全國政協委員、中國醫學科學院整形外科醫院教授李森愷,全國政協委員、青海省烏蘭縣蒙醫院副院長菊紅花共同探討。 溫建民認為,醫生沉默的直接原因是表達平臺少。媒體常常爆料醫院的惡性事件,輿論進而圍剿醫生,橫加指責。在這種情況下,醫生很難正常跟社會進行溝通交流。雖然通過人大、政協等渠道,中央對醫務人員的情況還比較了解,給予積極的肯定,但是普通老百姓卻對醫生這個職業相當隔膜,對醫學這門科學比較陌生,從而產生了不少誤會。加之醫生隊伍中確有些害群之馬,更加重了醫患之間的隔閡,造成了許多的矛盾糾紛。 李森愷則回憶起多年前,也是在兩會期間,有人專門在報紙上畫了幅漫畫,將醫生的白工作服染成黑色,謂之“黑衣天使”。“這讓所有的醫生都感到很傷心。”他說,從個體而言,醫生學習時間最長,勞動強度很大,個人價值也難體現;從職業而言,醫生救死扶傷,為人們的健康保駕護航,無論如何也沒有到“黑衣天使”的地步。如此,誰還愿意說話?! 對于人們關于醫德崩壞、過度診療等方面的責難,這3位醫生委員則各有不同看法。 溫建民提出,這是體制之禍。到目前為止,醫生的勞動價值沒有得到合理正當的體現。“以我們中醫為例,針灸一把才4塊錢,你到發廊理個頭又多少錢?一個老專家干一輩子,掛號費還不夠買個西瓜,這能說是正常的么?這對醫生是公平的么?”他認為,政策一方面限定死了醫療服務收費,一方面又在賣藥上開了口子,無疑是在把醫生往邪路上推,“畢竟醫生也要養家糊口嘛”。 他認為,沒有誰比醫生更不愿意在看病的時候還算計著能從多開藥中提成了。這是一種折磨。可是,體制的指揮棒卻指到了這里。財政不投入,讓醫院自己掙錢,還要讓醫生靠賣藥掙錢,情何以堪?! 李森愷說,心理學告訴我們,人都是渴望被認可的,沒有誰希望天天被辱罵。公眾現在對大處方等很有意見,醫生也不是不知道。不過,杜絕的辦法卻不是辱罵、指責醫生,而是要對醫生合理的要求給予滿足,對不當的收入進行規范。在醫生的勞動價值有了正當體現時,如果他還開大處方,醫學會應該吊銷他的執照,踢出這個隊伍。而當醫患發生糾紛時,能找一個雙方都認可的解決機制。別動不動就撕破臉了。患者罵醫生無良,醫生怨患者胡鬧。 他還特別推崇醫療規范化。規范化了就不會有大處方。一個環節一個環節都有程序,照章辦事,患者有問題可以隨時查驗,這不僅有利于監督,對醫生也是個保護。另外,規范化了就不會有醫生吹牛。現在有些醫生自信過頭,覺得醫學無所不能。醫學是個發展中的科學,其實醫生的力量是有限的。 讓人驚異的是,菊紅花卻沒有類似的煩憂。她說,在烏蘭縣,醫患關系其實很和諧,也沒有什么大處方。那里仍然是熟人社會。患者到醫院看病,醫生還有空跟他扯閑篇兒。有時候看個病,只是看一下、針灸啥的,不用拿藥的話,一分錢都不付就走了。醫患之間相當信任。“誰要是多開藥,估計以后都沒臉見大家了。” 對于菊紅花來說,基層讓人發愁的是缺人,更缺有水平的人。“我們醫院最近一次進新人都是10年前的事兒了,最大的科室內科也就三個大夫。”菊紅花說,這幾年,基層衛生機構的基礎設施都上來了,房子大了,設備也有了,但就是招不來大學生,招來了也留不住,院長急得直跺腳。大學生為什么不來?沒有前景,待遇還是差。 “去東部地區調研,最讓我羨慕的是,那里的醫院年輕人多,還時不時聽到誰結婚了,誰談戀愛了。我們這常年就那幾十個熟臉兒,早就不談這些話題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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